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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译”事趣闻: 翻译是怎样炼成的?

( 作者:  逍遥行 )

中学文理分班的时候,曾经纠结良久:虽然很喜欢英语,但总觉得语言是工具,技术含量似乎不如工程师来得实沉,更何况当时还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代。最后还是身为英语教师的老爸一锤定音:“英语就是一门技术”,于是报考了英语专业,而转眼就在翻译这一亩三分地就耕犁了十数年了。正是:一入江湖岁月催,“犁”园子弟白发新。

回首一路走来,从最初做陪同口译,资料笔译一直到现在做商务谈判和会议同声传译,在翻译这行有不少有意思的经历,也积累了一些感悟,待有闲时,慢慢道来。

这年头,随着英语教育普及,海归增多,电子词典在线翻译出现,懂英语的人越来越多,翻译这个职业也不那么好做了。更有意思的是,有不少老外中文水平也进步飞快。电视上的有大山和陆克文,身边碰到的也不少。你夸他中文讲的好,他马上回你一句“哪里哪里,马马虎虎”,道别还不忘说声“煞宽”,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记得有一次,我在杭州一个知名会所,为老外翻译中国文化讲座,诸如茶道、香道、书道、花道之类的,里面还夹杂不少古诗,颇有难度。光是这个“道”怎么翻译,我就琢磨了半天,生怕老外不能体会其中之意。口译如此,文学笔译尤甚,所以有“一名之立,旬月踌躇”之说啊。

茶歇期间我出去一趟回来,却见老外围坐于老师旁边正在品乌龙茶听讲解,老师讲一句中文,接着就有流利悦耳的英文翻译。正想去见见是哪位同行高手,却发现在抢饭碗的是刚才听众中的一个金发碧眼的正宗老外,把乌龙茶龙井茶红茶老子孙子孔子讲得明明白白,啊哦,幸好我准备还算充分功力尚属深厚,不然这场翻译有这样的中国通在场,压力可不小哦。

不过话说回来,每当有人向我咨询翻译职业的前景之时,我还是觉得,只要你喜欢语言且有语言天分,翻译这个职业是有技术含量而且有其吸引之处的。语言是个细活儿,机器翻译没法达标,而懂英语的人虽然多,但是能做好翻译的人还是少。国足这次为了西班牙语翻译不也是挺闹心嘛。行行出状元,只要做精做专,做翻译前景还是不错的。杭州话说得地道如阿六头都能吃得开,何况你还能精通一门外语呢。会烧菜的人多了,烧得好了就是大厨;会写字的人多了,写得好了就是书法家;会说话的人多了,说好了就是名嘴;会开车的人也多了,开好了就是舒马赫~~~

作为中外方交流的桥梁,翻译既熟悉两种语言,更能深入了解到文化差异,就相当于多了个看世界看问题的角度。作为口译,还能出席各种活动场合,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否则我都还不知道科比布莱恩特原来是NBA如此出名的大球星呢。还有一般来说,翻译出国的机会也多,虽然现在出国也不像当年这样是啥稀罕事情,不过能和工作结合,走遍世界多看看也是好的吧,你说呢?

遥想当年我们大学里做翻译最牛的校友,之前曾经在校园一起打过乒乓球,后来他一直做到江总朱总的翻译,外派美国,早就是外交部最年轻的司级干部之一了吧。另有在上海选择自由职业专做会议同声传译等高端业务,一天就是四千五千的起步。当然不做翻译最牛的也有,远的如万国证券的管金生,近的有阿里巴巴的卫哲,更有无数在外贸、外企等混得风生水起的老板和高管。反正人生的路千万条,翻译只是其中一条,路是自己选的自己走的,甘苦自承担。套用TVB的台词:做人哪,最要紧的是开心~~~
人生的第一次总是最难忘,是吧?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做翻译的场景。我指的是会场翻译,不是那种陪同翻译哦。那是好早了,反正当时1毛钱还有用,而100块绝对是大钞能买不少东西的。那次是去海宁盐官观潮,单位派我去做观潮节的领导讲话翻译,其实都是事先有稿子的啦,但第一次在台上站着,看台下黑压压一群人,腿脚很有些突突的。当时分管副省长L上台,朝我点头示意准备开始,他的神态我的心情,到现在还记得真真切切的,虽然翻译的内容老早就忘光了。十几年的时光,已经如潮水一般来来去去无踪影了,少年子弟江湖老啊。

第一次做同声传译,则是在将近十年之后了,也许恰合古人所说“十年磨一剑”吧。会场是在杭州乐园的水上会议厅,现在改建成了休博园,不知道是否还在了。之前对同声传译曾经感觉很神秘高不可攀,终于坐在同传间里,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心情忐忑地发出第一声。当会议顺利结束,摘下耳机的那刻,我知道,经过不断的历练,在翻译的路上,我又向高处攀登了一步。
什么样的口译最难?我觉得同声传译倒并不总是最难的,其实某些场合交替传译,即普通的讲一句翻译一句,难度比同声传译更高。试举两例,抛砖引玉。

一类是一发不可收拾型。当年给宋城集团黄巧灵做新闻发布会翻译,他讲到项目远景,眉飞色舞兴致勃勃,totally carreid away,完全就忘了还要翻译这回事。等他意识到了停下来,已经滔滔不绝讲了七八分钟了。在场目光一下子集中在翻译身上,看怎么收场。幸好靠着一张纸一支笔,我基本把要点都速记了下来,待他停下,一五一十逐次道来,他讲几分钟,我也讲几分钟,整个场面算HOLD住了。要说同传的时候,虽然也是有大量信息进进出出要翻译,但那好比是你泛舟江上,和江水一边流动,所谓“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而交传碰到这种场景,就好比碰到堰塞湖,而且众目睽睽翘首竖耳等着你翻译,中间不乏英语也很好的,还有爱挑刺找茬的,最头疼的就是英语又好又爱挑刺找茬的,所以处理不当就是灭顶之灾出尽洋相。

二类是乡音未改鬓毛衰型。做口译固然词汇量要大知识面要广,还有个要紧的是需要应付各种口音。作为科班出身听着BBC和VOA为主的,英翻中难度比较挑战的口音有澳大利亚口音、苏格兰口音以及江湖上闻之色变的印度口音。尤其是印度人英语也算是官方语言所以颇为熟练,不像英语为第二外语的讲得比较慢用词比较基础,而是讲得语速飞快很流利而且土语俚语一大串,但那口音初次接触实在是难以辨别。这种时候,人家是乡音未改谈笑欢,翻译则是抓耳挠腮鬓毛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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