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网
语言行业资讯

硅谷译言网关键时刻:回馈用户难题

回馈用户难题

  译言网的十字路口

  本报记者 杨琳桦

  张雷和赵恺坐在硅谷最负盛名的一家华人餐厅,回溯往事,话题的另一端,是远在北京的赵嘉敏。这是旧金山时间10月16日中午,对译言网的这三位联合创始人来说,此刻它们那个带有浓厚“乌托邦”色彩的协作翻译网站,已经走到一个关键时刻。

  成立以来的两年中,译言网的确做出了一些在业界很拉风的事。如2006年8月,率先翻译了《连线》主编克里斯-安德森里程碑式的文章《长尾》,而直到当年12月,中信出版社才将《长尾》引入国内;又如对某些大部头英文专著进行了社区翻译,代表作是2007年底通过与中国书籍出版社合作在国内出版发行的《Inside Facebook》。

  今年5月的汶川大地震中,因第一时间在互联网上发起“地震救灾”协作翻译,这个翻译团队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获得了进一步提升。至今,译言不仅已成为中国web2.0浪潮中幸存的高端翻译品牌之一,也用行动证明了来自民众无序而杂乱的力量可以被有序而稳定地组织和产出。

  “你为信息鸿沟遗憾么?如果是这样,那么加入我们吧,把好的英文文章翻译出来让更多人分享。”从译言的口号来看,它的模式简单而单纯,不像是在做生意,更像是个公益组织。《维基经济学》一书中有个副标题叫“大规模协作如何改变一切”,而这正是译言理念的核心。

  但此时此刻,已有5万注册用户的译言开始强烈感觉到,自己急需一次“腾飞”――不仅是突破小众用户的冲动;更现实的是,如果想要用一个更好的循环体系迎接未来,译言必须进入商业化运作。

  然而,这可能是一场非常孤独的探索。截至目前,全球范围内,类似模式都尚活跃在一个非盈利组织的概念内。换言之,译言要把两年前一次浪漫主义的冲动更稳固地切入现实世界,这三个技术出身的男人正在经历一个世界性难题。

  平台效应

  译言的创立,起始于硅谷的创业梦。张雷告诉记者,与硅谷每个年轻人一样,2006年世界杯前夕,张雷和赵恺也开始酝酿回国运营一款叫做“梦幻体育”的虚拟体育数据游戏。

  其时,此类旨在通过球员上垒表现判断其价值并进行买卖的游戏在美国很有市场,但因国内缺乏应用基础且对用户更富刺激的网游已大行其道,它们的项目宣告失败,直到后来Web2.0趋势已势不可挡,解决信息鸿沟的译言成为了他们创业的第二个方向。

  这是一个相当质朴的创意。对此,创意提出者张雷解释,“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2002年,当他在斯坦福读计算机时,即曾与教授探讨过版权问题;之后,被安德森的“长尾”论文重新唤起冲动,三人于是开始搜索国内是否有用Web2.0方式协作翻译的案例,不过发现都还不成体系。

  实际上,当时国内不乏类似希冀拆除巴比伦塔、让各个语种信息自由沟通的组织。如早在2004年,群智基金会曾发起《Free Culture》和《We the Media》两个协作翻译项目;此后,“blog中文翻译”、“图林中文译站”和“教育中文翻译”等翻译社区大批出现。译言并非是最早启动的,但为何却作为一个品牌迅速崛起?

  “这确实可能与我们的早期努力有关。”身在北京的赵嘉敏对记者说,但此绝非决定性要素,关键性一步发生在2006年12月10日。

  其时,由赵恺操刀改版后的译言正式上线,并由博客站点转向平台模式。“包括译言,此前大部分网站都在用博客框架做2.0协助翻译。”赵嘉敏认为,这仍是一种受控体系,即使有一定程度的开放,内容还是需通过管理人的审核过程等。

  改成平台模式为网站可持续性的内容供应提供了一个更稳固的可能,也避免了内容更新过慢不能形成读者圈的问题。2006年7月成立初,三人自行操刀内容周更新量约4到5篇;平台开放后至2007年2月,来自用户的日均译文发表数目已达两篇。

  此时,译言日独立访问量已突破并稳定在他们认定的第一个门槛――1000以上。两个月后,五季咨询合伙人洪波在其博客“对牛乱弹琴”中写到:“译言有个不错的开局,并已经形成自己的读者圈,影响力不断向周边辐射。越来越多热心读者,成为译言的翻译者。长期看,译言无需担心个别译者逐渐失去热情,总会有更多有热情的人加入进来。这就是平台的好处,平台的价值大于任何个别人物。”

  不过,正如风投与创业者第一次见面时总喜欢问动机,并以此判断成长性,译言团队从一开始就希望这是一个“business”。这样的野心和预期指导了此后的一系列选择:除推出平台模式外,译言还纳入了合伙人、注册公司等。

  新平台上线后10天左右,刚将爱卡网以1000万美金卖给CNET的陈昊芝给他们写来了一封信。“我们当时的想法,是一定要与国内资源整合,陈昊芝有国内互联网运营经验,所以线下接头后,合伙关系很快确定。”赵嘉敏说。

  此后不久,创始人决定辞职全职运营:张雷辞去AOL的高薪工作,而赵嘉敏则在离开甲骨文回到北京6个月后全职介入。截至目前,包括三个联合创始人在内,译言已有8个全职员工和两名兼职人员。

  回馈用户难题

  译言可能会面临维基百科曾遇到过的一些终极性难题,比如,如果这是一个完全开放不需预先审核的平台,为何谎言(“盗版”)和谬误(“灌水”)没有横行,相反质量比人们预期好得多?此外,为何条目编写者无需经济激励,还会持续努力工作?

  此前,“Netizens”(Net+Citizen)一词的发明者和同名书作者、美国互联网研究者Ronda Hauben与Jay Hauben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曾指出,网民中存在一部分“Netizens”,他们理解网络对公共社会的影响,并决定贡献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以与更多人共享作为社会财富的知识和思想。

  康奈尔大学经济学家罗伯特-弗兰克对此的解释是,这些行为提升了自我形象,可能不带来明显回报,但“好人”的人格面貌(persona)在其它场合可带来利益,如寻找伴侣或得到工作。

  “可能是因为翻译门槛相对较高,用户不太会花一定时间与精力去做破坏的动机。”张雷表示,从译言发展实践中看,确实没有太多与盗版或灌水型译文发生。

  这是整个维基经济学的核心疑惑,但相较于其它协作翻译网站,译言在方向上仍有一些独到之处。其中,另一鲜为人知的细节是其对豆瓣总体架构的学习,这些参考心得,后来也体现在了新推出的平台上。

  首先,尽管译言的核心业务好像是媒体,但围绕用户仍然重要,译言用户同样在此地拥有自己地盘,他们有自己的个人信息、个人空间、收藏夹;其次,有意识将用户财富进行管理和组织,在内容上,译言有用户推荐列表;其三是社区化思路,每个译言用户都有参与的小组设置。

  此后,当三位联合创始人回国遇到豆瓣创始人杨勃时,双方究竟进行了什么样的切磋和交流尚不得而知。不过,张雷指出,除创新性启发外,豆瓣还有另一贡献,就是对国内特定用户的培养和形成,“这也是译言读者群扩大和发展的基础。”

  相较其它协作翻译网站,译言较早有意识通过给予用户一个完整地盘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翻译平台,使用户获得了更好的归属感,但即使到今天,译言也承认,社区化服务仍只是“一个较弱的产品”,如果要走得更远,译言就必须严肃考虑如何给用户带来回报的问题。

  据赵嘉敏透露,译言最近正在试图建立和推动一套机制,对译文甚至是译者进行质量评估,“在产品上,译言会强化‘眉批’等功能,用于给译文‘找碴’,帮助译文提升质量;在内容推送上,译言也会考虑融入质量因素,而不仅仅是内容本身。”

  这样一来,用户分享信息不再落水无痕,有了回应;其次,也能提高用户自身的英文水平;并且他们的学识、意见也能引起关注。但这些仍停留在精神层面。要带给用户更现实的价值,译言最终绕不过的一个问题是:如何进行商业化运作。

商业化摸索

  跟据译言提供的数据,截至目前,页面浏览量日15万,独立访问量日3万,内容日更新量日50至100篇,注册用户数为5万,“已经很不容易”。此时,译言的品牌推广也在持续,与多家网站进行了推广合作,但内容多为免费供应和被抓取,并不产生商业收入。

  目前译言有少许网络广告,然而,商户决定是否投入广告的基本考核标准即网站流量和用户,对此,译言也承认该模式对其难以奏效。在译言推出《Inside Facebook》时,外界也有不少人认为译言可能希冀能通过出版发行获利。

  据赵嘉敏透露,译言协作翻译大部头著作的先河最初是从《创业者圣经》开始。此后,参与过《创业者圣经》协作翻译的Pestwave单枪匹马地完成了《单干》一书的翻译,并把同名小组建设得热火朝天。而后,在张雷获得《Inside Facebook》作者卡罗-白朗授权后,20位译者参与了翻译协作。通过与中国书籍出版社的合作,国内由此出现第一本由互联网社区引入、翻译并最终正式出版的第一本书。

  不过赵嘉敏说,虽然今年底和明年初,马上又会有一本书出来,但翻译大部头著作的初衷,并不是为盈利,而是为品牌营销。而后来的实践也证明了这并非是一种可预期的商业模式。“译言在这本书上的确连持平都未能做到。”

  到目前为此,唯一被证明可行而有效的商业收入是承接一些高端翻译项目(同时给译者酬劳),由于译言从未花过钱做过市场营销,这成为其目前一个月七八万成本的主要抵消渠道,但架构决定全局,这样的商业收入模式并非是译言期许。

  由此,译言似乎活在了一种矛盾中。一边是品牌的继续提升,一边是商业化目标的无果。在维基经济学中,开源软件在商业化的成功可能是译言借鉴的一种模式,但与软件作为一个产品相比,译言的产品可能必须通过某种转换方能可为。

  据赵嘉敏透露,译言团队也在考虑为企业提供咨询的服务模式。这样的商业模式,可能可以以另一名叫Bloggerinsight的网站借以说明。

  一方面,Bloggerinsight宣布向企业提供服务,为其确定市场目标并帮助设立合理价格,其次,为其建立个性化案例,并邀请相关博客分享他们关于该问题的知识与观点,最后,提供给客户一份详细报告,包含调查结果及博客们提出的专业的建议。而另一方面,Bloggerinsight让自由前来注册的博客填写专长领域,并最终获得一定收入。Bloggerinsight就似一个组织和过滤的中介。

  这可能给译言带来一个更广阔的天地,但也决定其必须重新学习和梳理大量更为复杂的问题。向左走,继续做媒体,往内容分销方式前进?还是向右走,做一个提供咨询的服务商。目前,三个男人还没有最终定论。

  过去的几年中,不少风险投资主动联系过译言,但他们也表示看不清楚协作翻译网站会如何兑换出白花花的银子。硅谷最活跃的创投之一金沙江创投甚至跟踪了近半年时间,他们相信最理想化的东西可能转化为最伟大的产品,不过截至目前,因与公司投资标准不符,此刻也仍在观望中。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译网』 » 硅谷译言网关键时刻:回馈用户难题

译网

关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