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网
语言行业资讯

翻译文学的版本

  译无定法,译无止境,译无完美,翻译文学空间广阔。翻译界和批评界越来越倾向这样的共识。翻译家不断挑战文学原作和前面的译本,固然是好事。读者在选择时却不可不小心从事,切忌随波逐流,让劣币驱逐了良币,蒙蔽在云雾之中,不辨高低上下。

  富于创造精神的翻译家和理想的文学译本,需要碰上聪明又有洞察力的读者,才能显现出独到的艺术魅力。读者也正是在各种译本的比较鉴别中,去芜存菁,激浊扬清。易卜生的《娜拉之家》在30年间共有9种汉译本,几十个演出本;斯托姆的《茵梦湖》自1921年首译之后,到1997年已推出23个汉语版本;莎士比亚戏剧的汉译者更是可以列出长长的一串:朱生豪、梁实秋、方重、卞之琳、方平等等。同一原作的不同译本,接受着大众和时间的检验。

  徐式谷曾对比八个版本的雪莱译作,许钧等主持各方讨论《红与黑》不同译本的得失,审己度人,借鉴良多。态度严谨,孜孜以求完美的翻译家和他们的代表作,如曹靖华和《铁流》、张谷若和《德伯家的苔丝》、傅雷和《高老头》、杨绛和《堂吉诃德》等,都经过本人多次校改修订甚至重译,才成就了翻译文学史上的典范。冯亦代译完海明威的剧本和小说,再请戴望舒改动润色;增田涉、王希礼日译、俄译鲁迅作品,多次求教鲁迅;昆德拉亲自校对自己几部小说的法文译本,花费两年时间;林语堂晚年慨叹自己作品的汉译不合心意,无奈力不从心。高山仰止。那些滥译抢译拼凑抄袭者流,以及不负责任的出版者,欺世盗名,使翻译文学谬种流传,贻害不浅。

  奈达认为译本50年便应该重译,英若诚的观点也不谋而合。剧本的生命50年足矣,语言风格变化,时代要求更迭,怎能不重译?罗大冈曾点评从1862年最早出现法译汉诗以来,后经戈吉耶、德弥埃维尔等人不断努力,从形似到神似,再两者兼顾,译本逐渐完善,后来居上的过程。相反,很多后来未必居上甚至有辱前贤的复译作品,着实糟蹋了原作,败坏了胃口,称之为翻译文学的噪音和杂音,大概并不为过。

  《红楼梦》英译者大卫・霍克斯曾感叹翻译面临的三个责任难以调解,要同时忠于原作者、读者和文本,确乎不是易事。余光中在翻译王尔德的戏剧《不可儿戏》时,力求“读者顺眼,观众入耳,演员上口”,努力实践“最理想的翻译既达原意,又存原文”的高标准。霍克斯的老师,英国著名东方学家阿瑟・威利认为林纾翻译的狄更斯作品优于原著;丹麦学者埃格洛评价叶君健的安徒生译本,比原文本在今天的丹麦清楚易懂得多;茅盾认为董秋斯从英文转译的《战争与和平》,高于几个从俄文原文直接翻译的版本。

  翻译家责任之重大,译本演变之复杂,反映出翻译文学独有的特殊规律。作为译者和读者共同创造的产物,翻译文学的不同版本,凝聚着特定背景下的价值体系和美学观念,诠释着各自的理解和过滤,移植也好,融合也罢已成为文学翻译发展和传播中的重要现象。

  翻译文学中作家自译作品,是颇耐人寻味、值得特别关注的。1923年元旦,鲁迅本人翻译的《兔与猫》发表在日本人办的《北京周报》。卞之琳于20世纪30年代翻译自己的16首诗歌,结集在英国作家润饰收集的《中国新诗》中。泰戈尔英译自己的作品,即使失掉了原文的音乐性也在所不惜。苏联诗人布罗茨基也是自译英文,1972年到美国后更是如此,十多年后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作家把翻译文学当作游刃有余的训练工具,对于创作的益处是有目共睹的,几乎所有文学大师都把这两套武艺练就得娴熟自如,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举。

  愿翻译文学的版本除了吸引读者和译者的目光之外,也赢得专家学者的青睐和批评。

  (文章来源:《人民日报》)

分享到: 更多 (0)

译网

关于我们